疫情期間在家上班,省去了通勤時間,終於有空來產出文章(淚)
很早就想來發一下這部電影的觀後感,這幾天又去找出來重看了一下,打出了這篇觀後心得,
提醒大家 以下心得含劇透唷!!
首先從預告片講起吧,
我認為預告剪得蠻精彩又別具巧思,
看完預告片再去看電影,會更容易注意到一些細節,
比如對話、情緒反應,人物小動作等等,且多了些正片裡沒有的字幕。
預告片的開頭是用老電影換幕的方式,秀出了許多電影的名字,
都是各年份同志電影的經典代表,
我是看到為巴比祈禱、春光乍洩才恍然大悟的,
而最後停在了2020年,這個開頭安排蠻有意思的。
本電影中也藏了一些跟經典電影及人物致敬的彩蛋哦,
文末再來說說吧!
電影的背景是解嚴的時代,大環境看似解封,人們能夠擁抱自由的時刻。
但被囚禁已久的鳥兒,是無法馬上就自在飛翔的,
想必要經過一段適應,慢慢地,才能翱翔於天際。
人們的思想亦是如此,
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,是無法一時就拔除乾淨的,
這也從電影中的校規、男女合校後架起高高的鐵絲網、阿漢與Birdy父母的期許、阿漢好友們對同性戀的歧視等可看出。
本片算是採倒敘法+回憶敘事,
從阿漢接受神父的輔導開頭,以娓娓道來的回憶帶出故事,
畫面引用了舊約聖經中的雅歌:
「愛情、眾水不能息滅,大水也不能淹沒,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財寶要換愛情,就全被藐視。」
這處經節原是在頌揚神對人的愛,但放在這裡,我覺得指的是本部片想傳達的,愛情的價值,
可能也是暗示阿漢心中,感情的價值:堅定與重視。
順著阿漢的敘述,帶出了兩人相遇、相識到相知的情景,
從游泳池碰到的那一刻,以及Birdy憋氣到差點發生意外,讓阿漢開始注意到這個瘋瘋的男孩。
這部片將主角之間的曖昧、情愫,大量的用人物的話語來暗喻,
像是在練團時,神父說起自己談過戀愛:
「你們這幾個,不是只有親密動作才叫做愛情啊」
「我看他的時候,他也正在看我」
還有阿漢形容剝核桃的聲音像心跳,
有一點隱晦、卻又有些直接。
覺得有點在心上搔癢的感覺,哈哈。
再來談談主角們的個性和面對感情的態度,
一開始是阿漢較膽怯、迷惘甚至逃避,
反之,Birdy一開始都是勇往直前、無所畏懼的,
例如:在廁所遇到霸凌事件,阿漢猶豫了,但Birdy卻跳出來保護男同學,
又如Birdy半夜拿著核桃,大膽的爬到阿漢床上,但阿漢卻很擔心驚動室友,
以及後來兩人上北部謁陵時,遇到爭取同性權益的人士被帶走,面對公權力Birdy是挺身而出,阿漢卻奮力攔住他。
但自從阿漢發覺自己對Birdy的感情後,開始陷入了情感和掙扎,
最後,兩人的態度卻漸漸有了變化,
這邊我們來分別談談阿漢與Birdy的心境轉變和感情觀:
先說阿漢吧,
其實阿漢的性向在電影開頭就已經蠻清楚了,
他和死黨們溜出去與女生私會那一part,
相較男生們享受著與異性調情、肉體的歡愉,
阿漢的冷靜與尷尬顯得突兀無比,
面對異性的挑逗也不為所動,甚至沒有生理反應,
女生坐在他身上,阿漢有說軟軟的,可能是雙關XD
這邊與他後來「夢到和Birdy在床上的親密接觸,隔天起床發現自己夢遺」的片段為明顯對比。
(順帶一提,這幕阿漢房間牆上貼著一些海報,其中有一張是張國榮的,他是在那個時代勇於做自己,並多次以跨性別樣態演出的歌手兼演員哦!)
起初阿漢對自己的戀心開始懷疑、不安,甚至找了同性戀的學弟詢問,
但其實他內心很清楚那是喜歡的感覺,他只是害怕面對自己的心。
後來他認清自己的感情後,開始向Birdy表達心意,不再隱藏,
在死黨們面前搭著阿漢的肩大方離去,
還用一些浪漫的方法向Birdy示愛,如特地打去問他「晚安」的意思、買了機車第一個載Birdy等等。
最後甚至在Birdy跑到自己家中時,阿漢差一點就當著父母的面說出自己愛的是Birdy,
「我敢說出我喜歡誰,你敢嗎?」
而在阿漢的感情觀裡,他最看重的是心意的相通,以及對方打從心底的接受,
從哪裡可以看出呢?
>>從阿漢質疑自己爸媽的愛是為了繁衍,還是為愛情?
因為他覺得兩個人有愛,根本不是這樣子;
>>還有阿漢跟神父談到欲望的片段,
「所以我談的是愛,不是慾望,欲望是只想身體的靠近,我要的是他心裡面真的能夠接受我」
再來看Birdy,
Birdy一開始是無所畏懼、勇於做自己的,
並相信這個世界一定會改變,或是因為自己的努力而改變,
從他點播給阿漢的歌《這個世界》(也是後來軍歌比賽的歌),
在這個世界 有一點希望 有一點失望 我時常這麼想
在這個世界 有一點歡樂 有一點悲傷 誰也無法逃開
Birdy應該很早就對阿漢有一些好感,在情感表達上也算是很直接,
像是跑進寢室跟阿漢借肥皂,偷堅果到阿漢床上和他分享,
還有藉著弔唁的機會,約阿漢一起上台北,
並台北遊途中講了很多感覺意有所指的話XD
「她(三毛)書裡有一句話,如果你給我的,和你給別人的是一樣的,那我就不要了。」
「好啊,反正我跟你本來就不能生。」
還有兩人溜進戲院放映室,Birdy在前面自顧自的演起瓊瑤劇時所講到的那些台詞,
「只有傻瓜才不知道我的意思。」
我覺得安插在這裡也有種弦外之音的感覺。
但後來發生一連串的事,一點一點的擊垮Birdy的心,
軍歌比賽遭到淘汰、阿漢好友懷疑他倆搞同性戀,
這邊象徵著大環境仍舊不友善,並沒有像他期望的有一點不一樣。
以及和班班談戀愛被處分,身為家長會長的父親衝到學校揍他,
這裡象徵著家中高度期許下的壓力(其實阿漢家也是)。
我覺得Birdy開始轉變的時間點,是被大巴等人追打,跳下二樓,
這個驚人的舉動,也象徵著他下定了一個決心。
他意識到他和阿漢之間不會有結果,這種感情是不被當時的社會所接受的。
這邊就對應到結尾,成年後的Birdy感歎道:誰知道三十年後的世界會變怎樣?
於是為了保護阿漢,只能讓阿漢死心,Birdy開始追求學妹班班,
結尾Birdy說要幫阿漢「矯正」過來,更可以印證Birdy其實是想用此方式讓阿漢放棄,並非絕情,
倒不如說是因為太愛了,不希望阿漢受傷。
但這一個決心卻也造就了兩人日後走了多年迂迴的路。
那把兩人心境交會的時刻擺在一起來看呢?
電影中很多令人揪心的時刻,
這邊講三個我覺得最動人,也算是電影中高潮的橋段,
浴室激情的那一段,高潮後的Birdy給阿漢的吻,
流露著他再也抑制不住,也無法否認的感情,但他卻接著說了對不起,
對不起(弄壞你的車)、對不起(讓你擔心了)、對不起(我傷害了你)、
對不起...我能給你的只有這樣,也只能這樣。
一句對不起,藏著無數的痛苦和歉意。
再來是兩人在澎湖的那一場戲,
放聲的嘶吼、縱情的親吻,
不僅是最後的溫存,也像是在釋放他們心中的渴望,
沒有世俗的眼光,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們而已,可以無所顧忌的宣洩自己的感情。
還有本片最最最催淚的橋段,Birdy準備重考時,阿漢打了電話,並播了〈刻在我心底的名字〉給他聽,
Birdy假裝開朗的嗨、阿漢不斷的投硬幣,以及改口說是學長寫的歌,
這些動作都更加放大了兩人相愛,卻無法相依的痛。
最後兩人隔著電話痛哭,尤其Birdy哭泣時捏著手臂,像是在努力抑制著什麼,令人心碎。
接著講講其他角色吧,
這邊針對三個人在劇中的橋段作分析,分別是阿漢媽、神父、班班。
阿漢媽,在電影中是一個親情愛和包容的角色,
從阿漢和爸爸吵架,但阿漢媽出去安慰阿漢,還出錢買機車給他,
還有,她早就發現阿漢與Birdy間不只是一般的友情,
雖然她不願面對,在Birdy來家裡「告狀」時,阿漢媽也連續強調了2次兩人是「好朋友」,以及阿漢上大學要交「女朋友」,
但她愛自己的兒子,最後落下的淚中,我想也包含了心疼的成分吧。
再來是神父,他象徵著用愛和理解來取代責備和定罪,
同時也是本電影與社會、宗教對話的關鍵角色,
阿漢對神父提出的疑問跟反駁,其實代表著站在同性戀者的角度,向這個社會(異性戀者及所有反同者)的呼喊,
也希望喚得大眾的同理。
「你喜歡女生就可以,我喜歡男生就不行。你有多愛一點,我有少愛一點嗎?」
「我現在寧可下地獄,反正同性戀不是都該下地獄嗎?地獄或許比較多人懂我啊!」
還有一句阿漢的告解(不是對神父說的):「親愛的天父,喜歡一個人為什麼有罪呢?」
再講回來,從神父在教官面前替學生說話、以及指引著迷途的阿漢,
他在電影中是一直以上帝的愛、聖經中的話來幫助學生(阿漢),
對於阿漢的疑問或迷惘,神父常出現宗教條文似的回答,
但有點像是仰賴這種方式,把「覺得不應該」的想法壓下來,
「上帝列出了七宗罪,不使人犯罪...」
「嫉妒是一條蛇,他會吃掉你的心。」
但結尾也揭曉了緣由,其實神父是出於保護的心態,不想讓阿漢也遭受像他一樣的痛苦。
再來就是班班,她應該算是最無辜的受害者,也可以說是犧牲者,
結尾她流著淚跟阿漢的對話,並講到她和Birdy離婚,其實看得蠻不捨的...
我認為這個角色所帶出的背景是:很多同性戀者,在不敢坦承或接受自己的性向下,強迫自己與異性交往,甚至結婚生子,
這種情形在從前的年代,應該時常發生,
若最後走上離婚一途,可能都還算是得到了解脫和救贖,
但有些人是被責任和道德綁架了一生,守著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一輩子。
無愛,是很可怕的。
「後來我才懂,喜歡一個男生是與生俱來的,早知道我就不努力了,害了我一生,也害了他...」
這句台詞跟前面阿漢問媽媽為什麼要跟爸結婚,根本就不愛彼此,但媽媽卻給了「久了就愛了」的回答,這兩段是很諷刺的對比,
時間久了,就真能改變一個人的性向(愛)嗎?
(阿漢OS:又不是在做矯正)
結尾,成年後的兩人,
在歷經人生的淬鍊後,再回來面對這段感情,想必有不一樣的心情和感受,
阿漢的話,他很坦誠的說:有這麼容易忘啊?
其實Birdy一直都在他的心底。
潔西兔想到歌詞裡唱的:
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你藏在塵封的位置
要不是這樣我怎麼過一輩子
而經過重考、婚姻的Birdy,也鬆口說出:「其實我那時候真的很愛你欸。」
當下兩人沉默的對視,是驚喜還是憂傷?是感歎或惋惜?
對於命運的安排,他們內心必定百感交集。
不知道各位是不是能接受這樣的開放式結局呢?我個人蠻喜歡這樣的處理方式,
要說是開放式,我覺得也不盡然,因為兩人終於盼得對方的真情坦承,且這一段場景中的有一些細節:
阿漢當晚要下榻的酒店門口有大大的SUNRISE(日出)字樣,
還有蒙太奇手法映出兩人年輕時嘻笑打鬧的畫面,一起唱〈刻在我心底的名字〉,
如果有下次 我會再愛一次
或許這次,兩人真的勇敢的再愛了一次吧,
阿漢衝下了階梯,「我再陪你走一段。」
並肩走在破曉的蒙特婁街道,像是兩人一起走向充滿希冀的未來。
再給我一點篇幅,講一下哪裡有致敬的片段吧!
兩位主角的性格,是出自《鳥人》「兩個好朋友,一個很正常,一個瘋瘋的。」
還有兩人的台北之旅途中,有經過一個有天橋的、像商場的地方(不確定是否為中華商場),
看到一個魔術師在變魔術,這可能是在跟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致敬!
還有成年後的阿漢到尼加拉瀑布前,讓瀑布打溼了臉龐,
是致敬王家衛導演的《春光乍洩》,黎耀輝最後站在伊瓜蘇瀑布前的畫面;
(有機會再來跟大家分享一下張國榮哥哥的經典電影~)
剩下的我推薦各位可以看看這個網站整理出的致敬小彩蛋,
內容很詳細哦>>>那些《刻在你心底的名字》致敬的經典同志電影
這部電影的分析和心得就到這邊,
潔西兔會去看一下這部的原著小說,有時間再來跟大家分享吧。